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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水鹤乡:向海和莫莫格湿地正在干渴中消失
2012-06-24 绿色节能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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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06月20日09:06  南方都市报

[导读]中国境内的鹤乡湿地正在萎缩。“丹顶鹤之乡”向海、“白鹤之乡”莫莫格都处在同一个鹤类迁移通道。


[失水鹤乡:向海和莫莫格湿地正在干渴中消失

向海自然保护区可见大片的沙化土地,榆树已经干枯。 南都记者陈显玲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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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水鹤乡:向海和莫莫格湿地正在干渴中消失

 

20多个孩子弓起后背,昂高额头,扮起丹顶鹤,地上铺满报纸表示湿地,周围10多个老师充当农民,气势汹汹撕扯起“丹顶鹤”立足的“湿地”,报纸越来越少,惊慌的孩子们挤在小块“湿地”上,报纸被抢光了,所有“丹顶鹤”都出局了,刚才喧闹跳跃的孩子脸色一下子变了。

向海中心学校副校长郑颜武扔掉农民的扮相,看着静下来的老师和孩子,“这不是游戏,这是我们向海的现在和未来”。

中国境内的鹤乡湿地正在萎缩。“丹顶鹤之乡”向海、“白鹤之乡”莫莫格都处在同一个鹤类迁移通道:东亚- -澳大利亚- -西亚,这是整个世界水鸟最多的迁徙通道。但中国这两大国家级湿地保护区连年干旱,如今仅靠外来不固定注水滋养,近半湿地已被周边农民开垦或沙化。

当地孩子再难见到鹤类成群飞翔,父辈的童年印象于他们只是“画在墙上的梦”。当他们长大,这些鸟儿会否无处落脚?留守贫困县劳作的他们,会否为了生计不得不继续与濒危鹤类争夺地盘?

面临干涸消失的鹤乡湿地,亟待长期注水,而水并不是它们需要的全部。

鹤乡生死劫

“丹顶鹤之乡欢迎你”的牌匾已被抛在车后,四周仍是一片白茫茫的沙子,上面有着秃疮一样的灰白矮草,路边粗壮的榆树只有一半树冠葱绿,其余一色的灰白,“早就旱死了”。

色彩的骤变始于1998年,特大洪水席卷松嫩平原,“洪水把原来保护区里的治水堤坝冲平了,原有河道被泥沙填满,次年大水撤退,河流断洪,湿地蓄不上水,出现大规模的连续干旱”,吉林向海国家级自然保护区(以下简称向海保护区)科研处处长林国庆说,一涝一旱两场大灾,彻底改变了向海保护区10万余公顷的鹤类野外繁殖环境。

向海保护区副书记杨军在自然环境最恶劣时来到这里,“草没长起来,风沙扑脸。2004年向海保护区湿地退化已经很严重,正好赶上鹤来这边歇脚的3月,但是湿地面积小,大块湿漉地也没有,鹤在这停留几天就走了”。

事实上从2003年开始,这个已被列入“世界重要湿地名录”10年的保护区,丹顶鹤野外筑巢产卵的现象已经绝迹。几乎与此同时,最后一只大鸨,国家一级保护鸟类,在向海隐匿了飞翔身影。在保护区功能图上,至今空留大片的“大鸨核心保护区”,其实早已没有了大鸨赖以生存的草原。

“预计明年向海将全部干枯,向海湿地将消失”,2005年初,向海保护区通过吉林省内媒体发出告急之声,呼吁注水抢救。

一连数年干旱,向海保护区湿地面积从36000公顷骤减到3600公顷,丹顶鹤的迁徙驿站变为原来的1/10.

“越干旱,政府投资就越少,当时对湿地的重视程度也不够”,杨军事后得知,2005年时,向海湿地被“世界重要湿地名录”评选机构列入黑名单,这个中国最早被收入名录的湿地,距离降级一步之遥。按照国际湿地公约,向海湿地若被降级,国家也要承担责任。

成立20余年的向海保护区当时陷入焦虑,湿地平时依赖的三条河流,南部的霍林河、中部的额穆泰河、北部的洮儿河,要么没到丰水季,要么没有水源,都无法解向海之渴。

湿地告急,亦危及农业。向海保护区向西,紧邻科尔沁沙地,大风一起,漫天黄沙吞噬着保护区里的葱郁绿色。“向海湿地像一道天然屏障一样,挡着黄沙刮向吉林省中西部的黄金玉米带———从松原到农安,再到长春、吉林地区”,向海保护区科研处处长林宝庆说,这是向海湿地多年来对吉林农民最直接的贡献。

2005年6月,吉林省林业厅、水利厅加入找水行列,向国家林业局、水利部求助,两个多月的文件往来,为向海注水的“引察入向”工程走向操作层面。

距离向海近200公里的内蒙古察尔森水库开闸泄水,白亮亮的救命水被引入洮儿河,沿洮儿河跑到白城市附近的人工渠道,转弯流入向海渴水已久的坑坑洼洼中。

“引察入向”的800万立方水保住了部分湿地,向海暂时摆脱了消失的命运,落脚向海的丹顶鹤在随后五六年里缓慢回升。但在更大范围内,中国现在有9种鹤,已有1种几乎完全消失,5种面临生存危机。

国际鹤类基金会高级常务副主席吉姆·哈里斯忧心忡忡:鹤群是所有鸟群中遭受威胁最严峻的一类。目前全球共有15种鹤,其中11种鹤生存堪忧,湿地的减退是最主要的威胁,而水是维系湿地质量的关键,关系到湿地上的鹤类以及居民。

国际鹤类基金会科研助理、东北林业大学苏立英教授介绍,鹤类迁徙必须要有中转站———迁徙停歇地,但如今停歇地都面临被开发,不论是自然保护区还是其他地区,湿地水源都在不断减少,湿地在不断衰退。

与向海相距不过200公里的另一个国家级湿地自然保护区莫莫格,也复制了“干旱告急———外来注水”的经历,但困扰莫莫格的难题远非只有水。

与油田打仗

莫莫格国家级自然保护区(以下简称莫莫格保护区)与向海保护区一样,都是位于中国东北松嫩平原上的大面积湿地,它是白鹤迁徙路线上的重要停歇地,近10余年有着和向海同样的命运。

1998年之后的大涝大旱,莫莫格保护区内,原有占保护区80%的湿地面积萎缩一半,在最旱的2002年至2004年,保护区内即使盛夏季节,也是满目枯黄,湿地面积仅达三四成。

干旱的莫莫格也等不来水源,因流经保护区的三条河流洮儿河、嫩江和二龙涛河,全被上游水库截留,遇到干旱更是难得放水,自从1998年后,仅有一次上游水库泄洪惠及莫莫格保护区。

“咱们没法干涉水库截留,从整个流域的管理角度来说,这种现象在中国都一样,主要考虑农业、工业及城市用水,生态用水还是比较少(顾及),像莫莫格这样处于河流下端的只能靠天吃饭。”莫莫格保护区科研处工作人员表示无奈。

东北五月草苗同绿,但从镇赉县驶向莫莫格保护区的路上,水草仍是一片枯黄,直到保护区管理局所在的核心地区,才能看见10厘米左右的绿油油的水草,紧邻着灰色的成片成垄的农家耕地。

“没水的地方草要到六月中下旬才能发芽,绿草是因为2003年的‘引嫩入莫’工程一直持续下来,每年春季嫩江水都经过特意修建的引水渠,进入哈拉塔核心区。”莫莫格保护区科研科科长邹畅林介绍。(来源:南方都市报 南都网)

莫莫格保护区面积达14万余公顷,是世界上唯一的白鹤春秋的集结地。白鹤的食物以藨草为主,这种可供食用的根茎隐藏在浅水地区,多浅水少芦苇的莫莫格引来鹤群,而它们的数量也因十余年前洪水浸死藨草而骤降至100多只。

“引嫩入莫现在已经是一种长期的引水机制,这几年调研湿地恢复到50%以上”,莫莫格保护区科研科副科长王波介绍,引水后带来一些水生植被,2003年鹤类就有明显回升,2004年达到一个小高峰,停留白鹤770只,之后持续回落,直到2007年之后鹤类总数达上千只,近两年超过两千只。

莫莫格保护区引以为豪的转变,却引起鹤类专家苏立英的警觉。她认为这于白鹤种群藏匿着风险:近年整个松嫩平原都面临湿地缺水的问题,而莫莫格湿地目前主要靠人工注水维持着比较适合白鹤生活的状态,但这种维持并非自然状况。

苏立英指出,鹤类本身有集大群的习性,如今在迁徙的季节里,80%以上的白鹤都集中在莫莫格。被白鹤过分依赖的莫莫格,若出现自然或者人为管理不利因素,很可能对白鹤生存造成很大威胁。

苏立英的担心不无道理,保护区内共存的油田和当地农民抽取地下水漫灌农田,都是隐藏在莫莫格保护区的“危险炸弹”。难以改变的现状或以势不可挡、或以无声无觉的方式,成为湿地和鹤类的未来隐忧。

莫莫格在1981年划定保护区时,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吉林油田分公司英台采油场也在哈尔挠核心区几乎同时开工。保护区资料记载:油田开发的油井、泵房和道路建设,直接破坏了保护区原有植被,每口油井在钻井期井位占地五六千平方米,加上周围500平方米的植被被落地油污染,核心区湿地被永久破坏。到2005年底,吉林油田在保护区内建设的生产井总数达940口,其中577口位于核心保护区内。

“保护区和油田打了20多年仗啊”,莫莫格保护工作人员觉得那段日子不堪回首,“是真的打仗,人家采油你得制止他,不让车进,不让机器运作、扣车,冲突在所难免。”

20多岁的王波刚上班,正好分在油田附近的核心区保护站,“2002年整个冬天就在看着油井,跟着他们人走,不让施工。”

几年后调到保护区科研科,王波开始知道:油井开发的影响主要是对所占湿地和原生植被的破坏,多少年才形成和演变成适合鸟类生存的地方,经过油田作业过程,碾压、开辟场地之后,可能植被类型突然就转变了,不再是鸟类的乐土。

“战争”在2007年偃旗息鼓,莫莫格保护区的调查报告显示,吉林油田在保护区内的生产对湿地生态环境和鹤、鹳类珍稀鸟类的生态需求产生严重影响,局部核心区功能完全丧失,国家环保总局在关于油田进一步开发和环境保护矛盾的函件上指示,建议对莫莫格自然保护区功能进行科学调整。随后功能区区划调整报国务院审批,获得正式批复。

调整后的方案显示,油田所在的核心区被调整为实验区,保护程度远不及核心区。

莫莫格保护区管理人员对这一保护与开发之间的“妥协”感到不平。国际鹤类基金会高级常务副主席吉姆·哈里斯呼吁说:中国的经济快速增长,对湿地造成了严重的破坏,要通过更加细致的计划来避免这种状况。在过去,湿地环境关系到当地居民的未来,他们会主动保护水资源和湿地,现在更多城市人投资于自然保护区,他们只是希望尽快盈利,反而破坏了湿地。

而在莫莫格,除了外来开发的破坏,当地农民的耕种方式也隐藏着更大的危机,不过他们尚且沉浸在丰产的满足中而不以为意。

农民付志国住在靠近莫莫格核心保护区的村屯,种有3垧多地,位于半干旱的农牧交错地带,他的地全靠一口70多米的水井浇灌。在保护区里,他家的地还不算多,不少农民种着十多垧地。自从上个世纪5 0年代,镇赉县湿地面积蒸发了近10万公顷,这些候鸟的驿站,干旱后重新被地下水浇灌,成为了农民的耕地。

农民们并不知道,他们从地下抽取的浇灌水,含盐量为0 .7g/L -0 .8g/L,镇赉县政府投资支持每家每户修建的农田灌溉水井,正加速着这块位列世界三大盐碱地集中分布区的土地盐碱化。

苏立英是国际鹤类基金会科研助理,也是东北林业大学教授,她对此发出警告:“莫莫格地下水过度开采对湿地影响非常大。莫莫格本身位于季风带和半干旱地区的过渡带,地下水资源非常宝贵,如果过量使用造成枯竭,相当于给自己断了一条路,这对湿地发展以及人类生存都很危险。而井水灌溉不断冲击盐碱地对耕地有利,但一旦停止灌溉盐就会返上来,后果非常严重。”

“湿地保护不仅仅保护了鹤类以及其他野生动物,也给人民带来很大效益”,只是,在中国的贫困县通榆县和镇赉县,那些临湿地而居的农民还难以理解国际鹤类基金会高级常务副主席吉姆·哈里斯的话。他们为了孩子的学费、漏雨的房子,开地、放羊,正偷偷与自然界的濒危鸟类争抢着生存的机会。

生态与生计

莫莫格和向海这两个湿地保护区生态环境、鸟类组成并不相同,但它们都处在吉林省西部的白城市,位于国家级贫困县。由是他们遇到了相同的保护难题:如何协调生态保护与农民生计?

在靠地吃饭的东北农村,住在保护区内部和周边的老百姓,数年来为了生计,就像撕扯面饼一样,侵蚀着不断干枯的湿地。

向海村在向海保护区实验区内,是最靠近向海保护区管理局的一个村。在向海设立保护区后的30多年里,位于农牧交错带上的村子面貌变化不大,低矮土房大多建于上个世纪70年代,主要生产方式从养鱼、放羊变成了种玉米、放羊。这个每年被200多万游客目光掠过的村落,没有歌舞厅棋牌室等娱乐设施,村民眼里变化最大的,是向海的风沙越来越大了。

38岁的村民赵光开个修家电的铺面,种着5亩玉米,不为卖,是为了喂养家里的10只母羊1只公羊,母羊下一只仔能卖500元钱,这一年近两万元是家里的主要收入,9岁女儿的平时花销,全靠他修家电的手艺。

赵光在自家院子里建了羊栏,看着院墙外偶尔走过的晃晃悠悠的大羊群,他气愤得用力拍着土炕:“现在推行禁牧也禁不了。一直听着喊禁牧,到现在还没禁。”

赵光说,现在管理区说不让放羊,但还是有放羊的门路,只不过要花钱,到个人承包的草甸子上去放,一只羊交20到40元。在甸子上被抓了,也有人能保,不用交罚款。

“交不交钱,我都不放羊,咱们都是为子孙后代造福”,读过书的赵光从炕上突然跳起来说:“这几年都是大风沙,生态平衡都打破了”,但这些话也只有在面对外来的陌生人才能大声说说,村民日出而作,无论放羊还是开地,比照的都是得到实惠的那一拨。

干旱是湿地的敌人,但对农民则意味着机会。他们把开垦的犁头偷偷探进干涸的湿地,翻起,撒种,如果不被发现,这块多出的耕地就能世代带来收入,被发现了就要罚款、毁苗,但被耕种过的土地像伤疤一样光秃秃地晾在外面,再也回不去湿地的生态了。

“近几年我们搞了土地确权和林地确权,发现村子在册外的土地比在册内的多出了一倍”,向海保护区副书记杨军当时负责向海村,他说,多出的土地就是农民在保护区里私自扩张的,而其他村落也存在同样的状况。

村民和保护区管理者的关系复杂而纠结,在村民田春艳看来,政府和保护区管理者是一个和农民格格不入的群体,这个自称因向海仙境一般的美丽嫁到向海村的中年妇女,“总是感觉被隔绝了”,不能再肆意享受向海的美景,看看丹顶鹤也要花钱到保护公园内的鹤岛去看。

向海保护区管理层也用了“复杂”来描述和当地农民的关系,“从长远利益上来看,农民和咱们的利益是一致的,但现在限制他开荒,限制他养牛羊,这些农民没法理解”,杨军说,保护区内草原权属归通榆县草原站、畜牧局负责,也封围、鼓励牛羊圈养,但是实际上还是做不到完全的禁牧,保护区就20多个工作人员,成天成宿地盯着也无能为力。

在莫莫格,保护区工作人员也不得不与当地农民“斗智斗勇”。2007年前,保护区管理局在鹤类落脚的湿地外围围上铁网栅栏,用水泥桩固定,“村民有时候趁你不注意就把护网推翻,有的还拉帮结伙儿地一起去破坏,维修起来费用比较高,也没法追究责任。”莫莫格保护区工作人员介绍。

2007年起,保护区管理局改变战术,利用挖防护沟来保护湿地鸟类,机器挖的防护沟1米多深,1米多宽,里面还注满水,这一招被作为先进经验传到了镇赉县其他地方。

农民与保护区这对“复杂的矛盾”,在面对吉林省来的调研组,杨军也说出了复杂的另一面:“硬管不是最好的办法,当地农民要吃饭,人家在这里住了几十年甚至上百年,保护区一成立,啥也不让人家干,没道理。其实这些农民收入提高以后,不会故意去破坏。啥时候这些农民主动去保护,森林公安都撤了,才是保护得最好的时候”。

柔性渗透

在国际鹤类基金会的帮助下,向海、莫莫格保护区的管理者近年开始对农民和即将成为农民的孩子们进行“柔性渗透”。

向海中心学校学生张睿,从来没见过野生的鹤类,他在十几岁的时候第一次看见丹顶鹤,是亲戚领他到保护公园的鹤岛看的。

更多的同学通过国际鹤类基金会编的一本巴掌书《把鹤留住》,认识了丹顶鹤。彩色粉笔画和中英文描绘了这种和向海孩子们同在一块土地上的精灵生物:鹤是一种长着长嘴、长脖子和长腿的大鸟,当它们从高远的天空飞过,你一下子就能认出那是鹤,湿地是鹤的家。

但身处知名鹤乡向海的孩子们,只能向爷爷奶奶打探丹顶鹤成群在蓝天浅水间飞翔的样子,再用稚嫩的画笔把那一幕定格在校园不远处的墙壁上。

向海中学初二年级学生苏本海是“画在墙上的梦”的小主角之一,参加调研时才12岁。他和四五个同学被分到了政府调研组,“本来想见乡长,没见着,乡里那些人对环保调研反应不大,就是敷衍,什么都说好好好,知道了,我们看到了。”

当时,苏本海和几个同学在向海乡政府的走廊里被支来转去,回到教室和同学交流时,有人伏在桌子上哭了,带领他们调研的美术老师施彦秋静静地等着学生平静下来。

“我不能去帮那些人找借口,也不能安慰孩子一切都会好的”,年轻的施彦秋说,学校的学生除去30%左右能升学,其他的都将成为当地的农民,这将是他们以后面对的现实。

施彦秋的家距离向海不远,在接触到国际鹤类基金会的志愿者之前,她对家乡的美丽也是印象模糊,组织学生野外调研的时候,她才看见、听见那些人为的毁坏:挡不住的私下开垦、白色垃圾包围的村庄、政府错误鼓励种植“地下抽水机”杨树……

两个月的调研后,施彦秋带着20多个学生,在一个极冷的冬日,拿着颜料画笔,把父辈记忆里的丹顶鹤成群飞翔、现在的秃山污流,还有孩子们期盼的绿色未来统统画在向海乡一个超市的墙上,“让更多的村民看到”。

一直给孩子编教材、上环保课的施彦秋清楚:这是一个渐进的过程,环保意识不会一下子养成。两年后再站到那幅壁画前面,施彦秋觉得感动,“学校的墙画总是会被乱画,但这幅虽然已经褪色了,却没有一个人去添一笔,在孩子心中,这个是神圣的”。

润物无声的环保教育让孩子们懂得去教育自己的家长,苏本海软磨硬泡让种地的二舅不要撒化肥,得施天然肥。张睿不再像小时候一样看着爸爸偷偷砍树,而是主动阻止,“不然以后就只能看见标本了,以后孩子就更不知道鹤是啥了”。

在莫莫格保护区,管理者在国际鹤类基金会志愿者的帮助下,开始将改变的目光放在农民身上。

“放下身架,不穿执法的衣服”,莫莫格保护区科研科副科长王波说,他们已经学会了怎样找一些老乡开会,静静听他们的怨气,然后和他们一起寻找开垦、放牧之外的替代生计。

“这个东西找到容易实施难,首先你要有经费,其次完整执行下去要专家指导,不过可能今年会具体做出个报告。”莫莫格保护区科研科科长邹畅林觉得,还是以老百姓意见为主,保护区管理局不过是引导。他们也期待着国家对保护区内的居民进行生态补偿或对上个世纪80年代的保护区规划进行修改,帮他们卸掉与农民对立的压力。

环保教育是一项慢功夫,湿地注水也需要源源不断地持续。

向海科研处处长林宝庆调查发现,两次从内蒙远道而来的调水,使向海湿地迁徙鸟类生活状况近70%得以恢复,但全面恢复还需要时间,今年春季监测刚结束,野生丹顶鹤仍没繁殖,而保护区放养的3对丹顶鹤都已出雏。

“希望建立一个长效的固水机制,把霍林河里的水、冰雪融化后的雪水,加上夏季一两场洪水留下来,也希望来自内蒙察尔森水库的供水能正常化,这样才能维持湿地的现状。”向海保护区副书记杨军说。

上次“引察入向”,从申请到放水长达两个多月,杨军盼望吉林省林业厅计划中的“购水基金”能尽快出台,“借鉴扎龙保护区的做法,每年都存200万元基金,缺水了马上买水,避免了缺水时从保护区到省到国家一层一层审批。”

南都记者陈显玲 实习生侯又华 许晓兰 发自吉林白城
 

 

为向海、莫莫格自然保护区提供生命之水的洮儿河,在洮白高速东侧变窄变浅,几近断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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